隐秘之恋

简介

黄土高原的暮色总裹着尘土，麦浪翻滚的黄昏里，少年阿海蹲在田埂上剥豆角，指节被露水泡得发白。他盯着远处那座青砖灰瓦的老屋，屋檐下垂着褪色的红灯笼，像一滴凝固的血。妹妹海燕的婚事在村头巷尾议论了三年，媒人第三次来提亲时，他看见她站在院门口晾衣服，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，仿佛某种无声的召唤。 老屋的门轴吱呀作响，海燕的绣花鞋踩着门槛上的青苔。她总在傍晚时分推门出来，怀里揣着半块馍馍，衣襟上沾着灶灰。阿海知道她偷偷给村东头的哑巴铁匠送饭，那孩子常年蹲在磨坊角落，手指关节粗大如树瘤，却总在她经过时抬起眼睛。村里的长辈说这是孽缘，可阿海看见海燕把馍馍掰成两半，自己只吃半块，另一半放在铁匠的竹筐里。 暴雨夜的窑洞里，海燕的婚期被推迟了。阿海借着煤油灯的光，看见她偷偷往阿海的枕头下塞了张字条，墨迹洇开的字迹写着"铁匠的磨坊在后山"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铁匠用半截木头雕了只兔子，兔子的眼睛是两颗黑曜石，放在炕头时总被老鼠啃坏。此刻那双眼睛正从黑暗里望着他，像深井里浮出的月亮。 碾过黄土的车辙在村口戛然而止，海燕的盖头被风吹开时，阿海看见她鬓角沾着铁匠磨坊的铁锈。村长的鞭子抽在她背上，说这是败坏门风。阿海攥着拳头冲进雨幕，却在山崖边撞见铁匠抱着海燕的绣花鞋，鞋尖还沾着未干的泥浆。磨坊的铁砧上，海燕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，像根生锈的铁钉钉进他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