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售风波

简介

西北工业城的秋雨总带着铁锈味。赵明远站在销售部斑驳的玻璃墙前，手里攥着季度报表，数字像块烧红的铁。这是他第三次把客户名单上的老面孔换成新面孔，那些被退回的合同单在抽屉里堆成小山，连打印机都开始抗拒他潦草的字迹。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李婉儿总在午后递来温热的茶，她总说"赵总，您脸色比雨天还灰"，这话让他的喉结动了动，像吞了枚生锈的钉子。 车间里飘来的机油味混着客户投诉电话里的怒吼。赵明远盯着手机屏幕，对方说"你们的环保设备根本没达标"，这话让他想起上周在工地拍下的照片——本该安装过滤系统的机器正吞吐着黑烟，而验收单上盖着鲜红的公章。他摸出钢笔在汇报材料上划出深痕，笔尖洇开的墨迹像道裂痕，横亘在办公室的玻璃隔断上。李婉儿递来的茶杯底压着张便签，字迹被水汽晕开："明天质检员要来复查"。 深夜的办公室只剩台灯在咳嗽。赵明远把最后一份合同塞进档案柜，金属门闭合的刹那，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李婉儿抱着文件夹站在阴影里，睫毛上还沾着雨珠。"上个月的订单，客户说要退货。"她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线，"但您签字的验收单上写着'合格'。"赵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叩出闷响，玻璃窗映出他鬓角的白霜，比窗外的雨更刺眼。 三个月后，赵明远在旧货市场遇见李婉儿。她正蹲在一堆废铁前，用抹布擦拭生锈的管道。"这玩意儿当年害得我差点进局子。"她笑着指了指锈迹斑斑的设备，"现在倒成了个摆设。"赵明远望着她手腕上褪色的红绳，突然想起某个暴雨夜，自己曾用这根红绳绑住被风吹跑的合同。市场老板的吆喝声里，他听见远处传来警笛，而李婉儿的茶杯底，又压着新的便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