贪小便宜吃大亏（不要贪小便宜）

简介

老屋檐下的铜铃响过三遍，老周便知道该收摊了。这铃铛是父亲留下的，锈迹斑斑的铜片裹着几代人省吃俭用攒下的铜钱，挂在门楣上二十年，倒成了镇上人认得的标志。他总在街边小摊上多拿几根葱，把称杆往左偏半寸，攒下的钱够给儿子买两双球鞋。可儿子却在省吃俭用的饭桌上摔了碗，说他爹是抠门的市井小人。 镇西头的赵寡妇早看穿老周的把戏。她卖豆腐的摊子总在清晨五点支起，青石板上晾着白嫩的豆腐块，旁边摆着几枚铜板。老周照例多拿两块豆腐，赵寡妇却把秤砣往右挪了半寸。两人在巷口对峙时，老周瞥见赵寡妇女儿的校服洗得发白，忽然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把旧衣裳缝了又缝。镇上的传言像春日的浮萍，说老周在菜市偷换秤杆，说赵寡妇的豆腐里掺了石膏粉，可谁又知道那些铜板是给儿子治病的？ 端午节前夜，老周蹲在巷尾的垃圾堆里翻找。他把捡来的碎瓷片拼成碗，用剥落的墙灰调和成泥。月光落在他龟裂的手背上，照见墙根下那盆蔫了的夜来香。儿子的病历本在怀里发烫，他记得上个月赵寡妇送来半块豆腐，说孩子发烧时能降火。此刻他握着捡来的秤杆，指节泛白，却不知这杆秤早被暗地里换了三回。 镇上要修路了，老周的旧屋被圈进拆迁范围。他攥着拆迁办给的补偿单，在夜里把秤杆埋进老屋的地基。晨光漫过青砖时，赵寡妇的豆腐摊前多了个空碗，盛着半碗清水。老周把最后半块豆腐掰成两半，一半递给赵寡妇，一半喂给墙角的野猫。巷子里飘着豆腐香，却再没人提起那杆秤。多年后，新修的柏油路上，有个卖豆腐的妇人总在清晨五点支摊，她女儿的校服洗得发白，像极了当年老周的旧衣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