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之

简介

老周蹲在村口槐树下抽完第三根烟，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。他盯着远处山坳里那座祖坟，坟前供桌上的香灰结成硬块，像块凝固的血痂。六年前儿子被村长私吞的救济款害死，他攥着半张泛黄的欠条在祠堂里熬了整夜，最后把那张纸塞进灶膛，火舌舔舐纸面时，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。 镇上新来的女警林夏带着档案卷宗叩响老周家的门，她左手提着的塑料袋里装着半截烧焦的纸条。老周攥着铁锹站在门槛上，指节泛白的力道让木门发出呻吟。林夏的警徽在暮色里泛着冷光，她没说话，只是把纸条放在老周膝头。那截纸条上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"三万"，墨迹里还渗着未干的血。 村长李德福在祠堂供奉的祖宗牌位前跪了三天三夜，供桌上的香灰堆得比他膝盖还高。他翻遍了所有账本，却在儿子私房钱的夹层里发现一张染血的收据。那晚他带着猎枪去了老周家，却在院子里被老周用铁锹逼到墙角。月光透过瓦缝漏在两人身上，像两条纠缠的蛇。李德福的枪口抵着老周太阳穴时，忽然听见儿子生前最爱唱的那首梆子戏，戏文里"冤魂不散"四个字，让他的手指抖得握不住扳机。 林夏在案发现场发现两枚指纹，一只是老周的，另一只属于二十年前失踪的村会计。她翻遍县志，终于在1998年的饥荒记录里找到线索：那年村里有七户人饿死，李德福的账本上却多出三万斤粮食的记载。当她把证据摆在老周面前，老周盯着她胸前的警徽，突然笑出声。那笑声惊飞了祠堂檐下的麻雀，也震碎了林夏手里的证据袋。暗红色的文件散落一地，像一地被踩碎的晚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