蚯蚓

简介

深夜的巷子总藏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。老李蹲在墙根抽旱烟，烟锅里火星子明明灭灭，像极了他这些年攒下的生活碎片。孩子他妈在里屋摔碎了第三个搪瓷缸，碎瓷片扎进脚心的疼他记得真切，却比不上眼前这堆发霉的菜叶更让他焦躁。他攥着半截蚯蚓，指节发白，那是今早从垃圾堆里捡来的，此刻正扭动着钻进水泥缝的劲头，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工地扛水泥的日子。 潮湿的地下室里，老李的旧皮箱压着泛黄的记账本。那些被雨水泡皱的纸页上，歪歪扭扭写着女儿的大学学费、儿子的奶粉钱和一串串赊账单。墙缝渗出的水珠在天花板汇成帘子，滴在锈蚀的铁皮桶里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他忽然发现蚯蚓断成了两截，却仍有一段在蠕动，这让他想起女儿总说他像条虫子，话音未落，铁门被撞开，混着酒气的陌生人踩着水渍闯进来。 暗红色的警戒线将工地围成困兽的牢笼。老李的工牌被没收时，他看见水泥地上爬满蚯蚓，像被碾碎的黑曜石碎片。年轻工人小赵举着手机录像，镜头里老李的皱纹深得能嵌进铁锹。他们曾把蚯蚓当夜宵，现在却要为它惹上麻烦。当警笛声撕裂夜空，老李突然看清自己早已成了那截挣扎的蚯蚓，而女儿的录取通知书正躺在铁皮桶底，被水泡得发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