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深意浓

简介

老屋的槐树又开花了，花瓣落进青石板缝里，像撒了一地的碎银子。老李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烟锅里的火光忽明忽暗，映着墙根下那盆枯萎的夜来香。他始终记得三十年前那个雨天，小满把油纸伞塞进他怀里，转身跑进雾气里的背影。那时她刚从城里回来，带着半截粉笔和满身墨水味，说要在村小教书。如今她成了镇上的纺织厂厂长，西装革履地回来，却把旧时的旧物都锁进樟木箱底。 小满的办公室在厂区最东头，玻璃窗上贴着褪色的红纸。她总在黄昏时分对着窗外的槐树发呆，仿佛看见当年那个扎羊角辫的姑娘。老李的二小子阿贵偷偷告诉她，父亲这些年夜里总去老槐树下徘徊，裤脚沾着泥，鞋底磨出窟窿。她起初不信，直到某日暴雨冲垮了村口石桥，老李浑身湿透地冲进厂里，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粉笔头。 厂里的老工人们说，小满年轻时爱写诗，总把稿纸折成纸船放进溪流。如今她办公室的抽屉里还藏着褪色的稿纸，上面墨迹斑驳的诗句被压在铁皮盒底下。老李发现她深夜独自翻看这些旧物，便在月夜把当年的油纸伞偷偷挂在她窗前。小满醒来时，伞骨上凝着露水，伞面被雨水泡开的墨迹竟拼出她名字的笔画。 镇上要修新路，老槐树被划进施工范围。小满找到镇长，说要为树请命。老李却在村头拦住她，手里攥着阿贵捡来的粉笔头。两人在雨中对峙，老李说三十年前她教过的孩子们，如今还记着那年他送伞的黄昏。小满望着父亲鬓角的白霜，突然想起自己曾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的那句诗——"根系深埋地底，枝叶却向着天空"。她摸出手机，给镇长发了条信息，说这棵树是镇上最后的槐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