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心是杀死孩子的刀

简介

老屋檐下，祖母的纺车声总在黄昏时分响起。长子阿强与次子阿贵的争吵声却像野草般疯长，从分家产到争田地，从抢柴火到撕衣物，连村里的老人都摇头说这俩娃是被祖母的偏心腌了心肝。阿强自幼被祖母捧在手心，连摔跤都得用绸布裹着，阿贵却在灶台边学会劈柴磨刀。父亲老周蹲在门槛上抽旱烟，看两个儿子争来抢去，烟锅里的火星子总在脸上跳着。 阿强娶了邻村的哑巴媳妇，生下个儿子取名周安。老周把田地全给了长孙，阿贵却在夜里偷偷把牛犊牵进山林。祖母临终前攥着阿贵的手说"你爹偏心你兄弟"，阿贵却攥着她的银镯子在坟头烧了三天三夜。村医说周安的病是心口闷得慌，可老周只当是小孩子闹脾气，直到阿贵在矿上摔断腿，才惊觉儿子瘦得像根枯枝。 矿上的红灯亮起时，阿贵的脊梁骨已经弯成虾米。他攥着赔偿金回到老屋，发现周安在阁楼用祖母留下的银镯子打铁，火星子溅在脸上烫出红痂。老周攥着算盘蹲在院里，算盘珠子滚落满地，像极了当年阿贵摔碎的瓷碗。阿强从城里回来，西装革履却走不进老屋的门槛，他给周安买了钢琴，却在琴键上刻下"偏心"二字。 山崖边的野菊开得正艳，阿贵抱着周安的钢琴翻过山梁。他终于明白祖母当年说的"偏心是杀死孩子的刀"，不是指分家产，而是那些藏在灶台边的沉默，那些落在牛犊背上的石块，那些在月光下偷偷抹掉的药渣。老周在村口老槐树下哭得像个孩子，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刽子手。周安的琴声在山谷回荡，每个音符都带着铁锈味，像极了矿井深处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