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几时圆

简介

老张头攥着旧报纸在胡同口徘徊，眼瞅着明月爬上槐树梢。这年头谁还看报纸啊？他儿子小武非说这玩意儿是老掉牙的玩意儿，可老张头就是放不下那张泛黄的头版——上面印着"北漂青年返乡创业"的标题，配图是儿子骑着三轮车在胡同里卖煎饼。老张头总觉得自己这把年纪该看看孙子，可儿子一回来就蹲在屋里打游戏，连锅盔都懒得买。 小武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三次，每次震动都像根针扎他后背。他盯着屏幕上的"妈妈"二字，手心沁出的汗把塑料膜洇出水痕。上个月二姨夫的葬礼上，他看见表妹哭得像个孩子，可自己连块豆腐都懒得买。现在这年头，谁还信什么亲情？他倒觉得老张头那张报纸挺有意思，就着油条喝豆浆的功夫，能把个破旧的头版读出新意。 胡同深处飘来烤红薯的甜香，小武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。他攥着高考通知书在院门口徘徊，老张头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里，说城里没个正经活儿。那时候他以为这是父亲的固执，现在才明白是种别样的牵挂。明月照着晾衣绳上飘摇的被单，老张头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，像根老藤爬满斑驳的墙皮。 小武数着胡同口的青砖，忽然听见咳嗽声。老张头坐在门槛上，脚边堆着几摞旧报纸，最上面那张还沾着豆浆渍。"你妈今早送来两斤西红柿，说要给你熬汤。"老张头咧嘴笑，露出缺了门牙的豁口，"这玩意儿搁你爸那儿，早该烂在垃圾堆里了。"小武盯着父亲指甲缝里的黑渍，突然发现那和自己手上的机油味一模一样。明月圆了又缺，人情冷暖总在细处显形，那些被岁月泡皱的报纸里，藏着比霓虹灯更亮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