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弯

简介

急弯的山路在暮色中扭曲成一条暗红色的蛇，车灯劈开浓雾时，老周的右手已经悬在刹车踏板上方三寸。这辆锈迹斑斑的二手卡车载着三箱未拆封的药品，碾过第十七个弯道时，后视镜里突然闪过一道蓝光。他认得那种尾灯，那是三年前在车祸现场见过的，当时自己正躺在担架上，看着同伴的尸体被卷入深渊。 副驾驶座的林小满突然攥住他的手腕，指甲陷进皮肤的力度让老周想起女儿发高烧时的触感。她脖颈上的疤痕在昏黄灯光下泛着青白，像条蜈蚣爬过锁骨。"前面有辆翻车的，得绕道。"她声音发颤，却把方向盘往右打了十五度。卡车猛地倾斜，车轮碾过路肩的碎石，轮胎发出濒死的呻吟。老周瞥见后视镜里林小满的瞳孔，正随着颠簸剧烈收缩，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。 他们绕过那辆半埋在土里的轿车时，后座的箱子突然发出金属碰撞声。林小满的耳坠晃出一道弧线，老周这才注意到她耳后有道新鲜的血痕。山路开始变窄，两侧峭壁像巨兽的獠牙逼近，林小满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。当第三箱药被掀开时，老周终于看清那些泛着蓝光的玻璃瓶——这是他十年前亲手埋在山里的止痛药，此刻正从林小满的背包渗出暗红。 暴雨在第五个弯道骤然降临，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扫不净挡风玻璃上的血迹。林小满突然摔出车门，雨幕中传来她嘶哑的尖叫。老周看着她逆着车流奔向悬崖，手中的方向盘在掌心打滑。这个瞬间他忽然想起女儿临终前攥着他的手，说山里的弯道都是命运留下的暗号。当警笛声刺破雨幕时，他发现林小满的背包里除了药瓶，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，照片背面写着"周志远，1999年5月17日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