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色乌鸦

简介

老李头在镇东头的废弃仓库里养了只灰乌鸦。那鸟总在黄昏时分落在锈蚀的铁架上，翅膀抖落的灰烬像雪一样落在他的旧棉衣上。镇上人说这乌鸦是诅咒，可老李头总说它像他年轻时的影子，黑夜里总在窗棂上扑棱棱地叫。 仓库东墙的裂缝里长出几株野草，老李头用铁丝把它们绑在木桩上。他总在深夜用烟头烫断草茎，火星溅在墙皮上烧出焦痕，像某种密码。镇卫生所王医生发现老李头的血检报告异常，却始终没敢问起他手腕上那道陈年疤痕。直到暴雨夜，老李头在泥泞里捡到半张泛黄的车票，背面用红笔写着"1978年4月5日"。 乌鸦开始频繁出现在镇医院的窗台上。王医生注意到它总在老李头探视母亲时盘旋，喙尖沾着消毒水的气味。母亲床头的玻璃瓶里插着枯萎的茉莉，花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蓝。老李头说那是他年轻时在化工厂捡的染料，王医生却在瓶底发现几粒褪色的药片，包装上的生产日期比老李头的年龄还大。 镇东头的旧货市场突然出现大量同款染料瓶，摊主们用方言吆喝时，总把"灰"字念得格外沉重。老李头的乌鸦在某个清晨衔来半截铅笔，木屑在阳光下泛出银光。他对着铅笔头发呆，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被暴雨冲垮的仓库，想起自己如何把母亲的病历本藏进水泥缝，想起那些被化学药剂浸泡的夜晚，玻璃器皿在手里碎裂的声音像极了乌鸦的啼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