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爷，你缺老婆不

简介

老屋的门轴总爱发出吱呀声，像是在提醒二爷该娶妻了。父亲攥着红本本在堂屋踱步，鬓角的白发被风吹得乱糟糟，嘴里不停念叨着"你哥的媳妇都生娃了"。二爷蹲在门槛上啃瓜子，瓜子壳堆成小山，他盯着远处卖豆腐的挑子，忽然觉得这日子像被泡在盐水里的咸菜，发皱又发苦。 媒婆第三次登门时带了三个姑娘。穿蓝布衫的姑娘蹲在墙根剥豆角，手背上的冻疮红得发亮；扎麻花辫的姑娘往二爷碗里夹菜，筷子尖戳到他手背；戴金丝眼镜的姑娘递过名片，指尖在纸面洇出汗渍。二爷默默把名片折成纸船，放进院角的水缸，水面浮起的涟漪惊醒了睡在缸底的锦鲤。 父亲的咳嗽声比年节的鞭炮还响亮。他总说"你二叔早把后院让给小姑子了"，却在深夜把二爷的旧棉袄铺在炕头。二爷发现母亲偷偷往他枕下塞银镯子，雕着并蒂莲的纹路，像极了父亲年轻时的模样。老屋的煤炉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，他忽然记起二十年前自己也这么蹲在门槛上，看父亲用长烟袋锅子磕掉砖缝里的草籽。 某个落雪的清晨，二爷在晾衣绳上发现半截红绸带。他顺着绳子望去，看见小妹的羊角辫在风里晃，手里攥着半块烤红薯。原来她偷偷记了三个月的相亲名单，把每个姑娘的喜好写在纸条上，藏在衣柜夹层。二爷把纸条一张张抽出来，发现最上面那张写着"喜欢在雪地里踩水坑"，字迹被泪水晕开，洇成一片模糊的蓝。